《關注》
“喬老師，我真的很喜歡看你的書，你的每一本書我都有買回去收藏。這次見到你本人，我真的太高興了！”一位頭紮高馬尾的女生半蹲在喬臻秦面前，她手裏拿了兩本這次活動新發售的書，正邊說邊遞給喬臻秦簽名。
“謝謝你的喜歡，我也很高興能見到你們。”喬臻秦臉上挂着笑，手裏的筆不停。但他心裏卻想着楊緒到底有沒有買了書來排隊簽名，他已經簽了百來份書，可始終未見到小王八蛋的身影。
喬臻秦忍不住邊簽邊擡頭往隊伍後面張望，助理小王以為他累着了，畢竟這幾天喬臻秦沒有好好休息，甚至連時差還沒徹底倒過來。
“喬老師，你是不是累了？要不我們休息個十分鐘？”小王從身後滴了一瓶水給喬臻秦問到。
“對啊，喬老師，你已經簽了三個小時了，之前采訪環節還忙了好久。”最新排到喬臻秦面前的讀者聽到兩人的悄悄話建議道。
“沒事，我不累。”喬臻秦收回了視線，低下頭繼續簽名。
方才他往後看的一眼，正好看到了藏在人群裏的楊緒，他手裏拿了一本新書，看樣子正在隊伍外面猶豫要不要進去排隊。
喬臻秦的心情說不上來什麽感覺，他一邊是希望楊緒能夠拿着自己的新書來排隊，但是又不知道當他真的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，該和他說些什麽。
想到這裏，喬臻秦從抽屜裏拿了一張小便簽揣在口袋裏，轉過身去和助理小王說：“我去下洗手間，你維持一下秩序。”
随後，他便起身去想洗手間，兜裏還藏了一只筆。
來到衛生間的隔間裏，喬臻秦拿出筆和便簽紙，苦惱的想着該在這張紙上寫點啥。
他心裏想着，要是等會楊緒真的排隊來到他面前，他好把這張便簽塞給他，要是沒來，那就算了。
但是，寫點啥好呢？
幹脆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給他算了，喬臻秦思索着，筆尖在隔板門上戳了又戳。
很快他就回去繼續簽售了，坐下前喬臻秦還假裝借着和讀者揮手互動的動作，偷偷觀察楊緒的動向。
楊緒果然在排隊，而且正在看着自己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這段等待楊緒一點點走向自己的時間裏，喬臻秦內心從未如此煎熬，他是多麽渴望能近距離看上他一眼，時隔十年的第一眼。
終于，一句“你好”砸中喬臻秦心頭的那刻，目光交彙的瞬間，淚水莫名濕潤了雙眼。
眼前的男人，已不再少年模樣，但是眉眼間的神采依舊。喬臻秦死盯着楊緒的雙眼，直到楊緒先低頭錯開了視線。
“你好呀，想要什麽簽什麽話？”喬臻秦故意用官方的口吻和楊緒對話，但見到他有些失落的表情，心裏又不免心疼起來。
“生活順利，就好。”這句話不知道是楊緒是對喬臻秦說的，還是想他簽在書上的。
喬臻秦注意到他微微顫抖的手，從口袋裏拿出便簽紙趁着沒人注意到的時候夾進了書頁裏。
當然，楊緒看到了他的舉動。
把書遞給楊緒手裏的時候，喬臻秦輕聲說了句“好久不見，楊緒。”
楊緒的眼裏瞬間多了些情緒，化不開的淚水，打濕了睫毛，但是他沒有多做停留，只是多看了一眼喬臻秦，便低着頭很快走開了。
喬臻秦側身對助理小王說，讓他留住剛才的那位，在隔壁的咖啡館等他。
見喬老師和方才那位的互動，心思敏捷的小王立刻明白了些什麽，他立馬答應，随後便不動神色地悄悄跟了出去。
“那位先生！”小王在樓梯口喊住了準備離開的楊緒，但是對方并沒有回頭。
小王正準備轉到他面前的時候，楊緒拉開腿快速往門外走。
“诶？”見對方走得那麽快，分明是不想和喬老師多談的樣子，他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才好。
可想起方才喬臻秦話裏的語氣，他還是決定盡最大努力留下那位先生。
于是他跟了上去，前面的人在快走，一只手不時擡起來，像是在抹眼淚。
“喬老師到底幹了什麽事，讓他那麽傷心？”小王心裏不免揣測起來，但是想起自己老板雖然身邊的人不斷，卻從來沒有能走進他心裏的。
況且喬臻秦不是那種人，但凡沒能走進他心裏的人，那都是不會有更深一步進展的。小王便很快打消了不正經的念頭。
想着跟着，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腳步，轉過了身。雖然他帶了口罩，但依舊能看出來對方是個白月光類型的人物。
見到對方泛着微紅的眼睛看着自己時，小王一時忘了要和他怎麽開口。
“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？”對方的鼻音很重，像是感冒後又哭過的架勢。
“我是喬臻秦老師的助理，他剛才囑咐我留住您，想請您在旁邊的咖啡館等他。”考慮到簽售會還要兩小時左右才結束，小王看了一眼手表，又補充，“或者您兩小時後去咖啡館也行。”
對方聽了他的話，怔了怔，思考了會答應道：“我知道了，麻煩你了。”
得到肯定的回答後，小王舒了口氣：“那您忙，別忘了就行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見小王那麽久不回來，喬臻秦心裏不免焦躁起來，難不成是楊緒不肯和自己多見上一會？
他手裏筆的力道也加重了不少，心思也跑走了。
“喬老師？”看着自己新買的書就好被劃破書頁的前一秒，可憐的書粉開口打斷了喬臻秦的思緒。
“啊？”他回過神來，看向眼前的讀者，見她心疼的指了指被自己壓在手下的書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走神了。”喬臻秦立馬道歉，換了支筆給她多簽了一句書裏的經典短句。
得到補償的讀者立馬喜笑顏開：“謝謝喬老師，祝你越來越好，工作辛苦了！”
喬臻秦笑了笑，還好下一秒就要離開座位的心思被小王推門進來的身影制止了。
見他臉上挂着笑，喬臻秦心裏的焦慮消散了不少。
“他答應了。”小王快步走到他身後說到，“老師您就放心吧，先把活動順利進行完。”
喬臻秦拍了拍小王的肩頭：“知道，辛苦你了。”
等到簽售會結束，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之後，喬臻秦第一次舉辦簽售會，前前後後忙活了一整天，手腕也簽得舊傷隐隐發痛。
見喬臻秦不斷揉搓手腕的動作，小王擔心道：“老師，您手腕又疼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比起這點痛，馬上就能見到楊緒的喜悅早就溢出心頭。
推開咖啡廳的門，撲面而來咖啡豆濃重的香氣。喬臻秦四處望了望，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裏發現了楊緒的身影。
他整理了下衣襟，慢慢走向座位上的人。
每一步，都帶着起越的心跳。
“等很久了嗎？”一句簡單的話，喬臻秦做了很長的心裏準備。
楊緒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，聽到這句的瞬間立刻擡頭看向喬臻秦。
“沒，沒有很久。”他摩挲着拇指，話裏帶着幾分顫抖。
“怎麽帶着口罩，感冒了？”喬臻秦聽出了楊緒的鼻音，問候道。
“嗯，前兩天着涼了，沒什麽事。”楊緒點點頭，不再看他。
“我沒想到能在簽售會上見到你。”喬臻秦繼續道，“我也沒想到，這輩子能再見到你。”
聽到這句話，楊緒又紅了眼眶。
見楊緒情緒不對，喬臻秦連忙從旁邊抽了一張紙遞給楊緒：“怎麽了你，還一直哭呢？”這句話的語氣，是很久從未有過的輕柔，時間仿佛回到了高中時代。
“你們班那幾個混蛋又欺負你了？”喬臻秦帶着一身汗走進體育器材室還球的時候，見到站在牆邊偷偷抹眼淚的楊緒，從兜裏摸出一張紙塞進他手裏，“別哭了，你一哭眼睛就紅的和兔子似的。”
“沒，我就是太激動了。”楊緒接過紙，沒擦，攥在手裏，“我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。”
“你是怎麽知道我要舉辦簽售會的？”喬臻秦舉辦簽售會的事特地壓了沒上微博熱搜，所以也就只有他的書粉知道這件事。
“這麽多年，我一直都在關注你。”楊緒沒有藏着掖着，“我對不起你，當年，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別的。”
喬臻秦聽到這裏，語氣裏多了些心疼：“我從來沒怪過你，只是，接受了。”
“我之後，一直在找你的消息。”楊緒笑了笑，“還好你混出頭了，不然我這輩子就再也找不到你了。”
喬臻秦的指甲就快掐進肉裏了，手腕的疼痛也随着指尖的刺痛傳到心髒：“你一直都在找我？”
“我從你的第一本書開始，就沒有停止過對你的關注。”楊緒不太好意思說出口，聲音低的宛若花語，卻如重金屬的鼓點般重重砸在喬臻秦心頭。
他忽然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楊緒，這麽多年，原來楊緒一直都在關注着自己。
“我…我。”喬臻秦的喉嚨像是被棉花塞住了，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接下來的談話，但是他卻不想離開楊緒的身邊，哪怕就像這樣呆着也好。
“是不是我說太多了，對不起。”楊緒頓了頓，“我，也許不應該這麽關注你，一定打擾到你了吧。”
“沒有。”喬臻秦立馬否定了楊緒的話。
兩人陷入了沉默，窗外忽然下起了雨，助理小王很快給喬臻秦打電話：“老師，外面下雨了，您這邊什麽時候結束？”
喬臻秦一開始是右手接的電話，但是因為手腕太痛了，抖得厲害，便很快換了左手：“你先回去吧，我一會自己開回去。”
“可是，您的手…”
“沒關系的，你先回去吧，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挂了電話後，楊緒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喬臻秦的右手手腕。
“你的手，沒事嗎？”他問，“是不是很疼，剛剛接電話的時候都抖了。”
見楊緒這麽關心自己，喬臻秦心裏更加不是滋味了，他把手放在桌子下面，搖搖頭：“沒事，老毛病了。”
“雨天，更容易痛。”楊緒補充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喬臻秦點點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