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謝
塗彌笙緩步走下教室的臺階，走到距離林濟仁影像最近的座位上，坐了下來。
林濟仁的影像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，等着她。
“不會有人進來嗎？”塗彌笙轉頭四周看了看。
“不會，”林濟仁的影像點頭，“我現在是3.0版本。林濟仁來的第一次就開始建築我的基礎數據和運營模式了，現在我基本已經可以根據學生實操需求、實時案例、教室安排甚至是學生性格來開展教學工作了。這間教室之後沒有課。而且，我也已經在外面展示了禁止打擾的牌子，不用擔心有別人。”
“你是……單機系統？聯網系統？”塗彌笙問道。
“林濟仁”笑，“當然是聯網系統，只不過我是獨立的。我可以自己選擇聯網，也可以自己選擇單機。說的直白點，除了警校規定的教學內容之外，我是不歸任何人管的。”他點點頭，“不過如果林濟仁醒了的話……”
“你知道林濟仁被注入凝固劑的事？”塗彌笙問道。
“林濟仁”揚了揚眉，正對着她，緩緩地揚起了一個微笑，“林濟仁被注入凝固劑，是我親眼目睹的。可惜我是他設定的系統，按照規定我的話不可以作為參考，而且本身我的話應該也不會有人信。同時，他也設定了程序，我的開口是有條件的。”
“什麽條件？”塗彌笙忍不住追問。
“我不能說。”“林濟仁”迅速搖頭。
“為什麽？”
“我不能說，這個問題你再問一次我就走了哈。”“林濟仁”笑道。
塗彌笙翻了個白眼，她知道這種固定設置的人工智能一定是說到做到的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再次提問，“我說我實在不知道的事，你會回答嗎？”
“林濟仁”思考了一下，“看情況，可能回答也可能不回答，如果回答我一定會如實回答。”
“濟仁遇害的情況是什麽樣的？”
“你想知道？”“林濟仁”謹慎地問道。
塗彌笙點頭，“嗯，我想知道。”
“林濟仁”思考了一下，“我無法判斷你是否會給別人看我給你看的影像，所以我只能給你看一點。”
“什麽叫我會給別人看？我不會給別人看的。”塗彌笙反駁。
“林濟仁”搖頭，“我無法判斷，只能給你看我認為你可以看的。”
周圍的教室迅速轉換，林濟仁遇害的小區的畫面在四周顯現。
塗彌笙環顧四周。
小區的畫面沒有任何變化，但是耳邊的聲音卻是真切的。
“只有你被抓，你真正想查的事，才有可能被查……”林濟仁的聲音斷斷續續地。
“你別……別阻……”
眼前畫面迅速回轉，轉回到了警校教室。
“完了？就這就完了？”塗彌笙感覺不可思議。
“嗯，”“林濟仁”非常篤定地點頭，“就這就完了。彌笙學姐，您還有什麽要詢問的嗎？”
“有！”塗彌笙的聲音揚了起來，“還有很多。”
塗彌笙追問，“林濟仁為什麽把消息放在給我的紅包裏？”
“林濟仁”應答：“因為很安全，不會被查到。”
“你……”塗彌笙看着坦蕩蕩的“林濟仁”，直視了片刻才知道，自己即便問出奇怪的問題，也會被反駁回來，她只好冷靜下來。
“林濟仁”耐心地等待她。
“池幸司……和你關系真的很好嗎？”塗彌笙有些無奈地開口，“我是指真實活着的林濟仁。”
“很好，”“林濟仁”點頭，“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麽。池教官和真實的我關系很好。抛開其他任何因素，我們的關系很好。”
“什麽其他因素。”塗彌笙察覺到了轉折詞。
“林濟仁”停頓了片刻，眨了眨眼才開口，“其他因素是，立場因素。池幸司教官對罪犯，都比較殘忍的。這是活着的林濟仁，不贊同的點。”
“犯過錯的人，并非完全不能被原諒吧。”“林濟仁”搖搖頭，“這也是我不可以做判定的事情。”他看了看原地不動的塗彌笙，做了個嘆氣的動作。
“彌笙學姐，如果你對池教官感興趣，不如就查查他當教官之前的事吧，”“林濟仁”凝視她，“或許會對你有些幫助。”
“他當上魔鬼教官之前，可是被譽為是魔鬼警員，沒有他辦不了的案子。”“林濟仁”的笑容，在塗彌笙看來，非常的奇怪。
“那又如何？他畢竟，是個人啊。”“林濟仁”笑着，“不像我，我不是人，才可以足夠理性的看一切。是人，就有角度，有立場，有情感。”“林濟仁”搖頭，“這些是我沒有的，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算法演算出來的。”
塗彌笙盯着他。
眼下沒有更好的訊息，但濟仁留下的人工智能，未必不是線索之一。
塗彌笙沖着“林濟仁”點頭，“好的，我知道了，謝謝你。”
許久之後，等到塗彌笙徹底離開，“林濟仁”才笑着開口，“也謝謝你，彌笙學姐。”
“他”長嘆了一口氣，“謝謝你，來找過我。”
空曠的教室裏，只有一個半虛半實的影像。
除此之外，空無一人。
